作为“中国影迷第一刊”,《看电影》走过了差不多七年的历程,从1999年11月的“第一场”到今年的第14期;也从最初的《看电影作品》改名为《看电影》(以下为了评述的方便,统一称为《看电影》),同时也从月刊改为半月刊,甚至从今年的一月份开始还多了一个子刊:《看电影:午夜场》。至今,也出版了大约150期。
而我收藏的第一期《看电影》,是2000年9月份的。从此以后除了两期没有之外,其它的都在我的收藏当中了。即使没有买的那两本,还有2000年9月前的刊物,我也曾认真的读过。而在这里,我想冒昧的从与同类杂志的比较中谈谈我对《看电影》的看法。
除了《看电影》,我收藏的电影杂志还有《电影世界》、《电影文学》、《电影故事》、《新电影》、《电影评介》等相类似的期刊,并阅读过近几年的《环球银幕画刊》、《电影画刊》、《电影电视文学》、《上影画刊》、《当代电影》、《世界电影》、《电影艺术》、《人大复印资料:影视艺术卷》等电影刊物,还有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中国电影出版社、北京大学出版社等出版的相关书籍。
一方面,因为《当代电影》、《世界电影》、《电影艺术》、《人大复印资料:影视艺术卷》等杂志是专业性的电影杂志,与《看电影》的风格相异悬殊,在这里不做比较;另一方面,《环球银幕画刊》、《电影画刊》、《电影电视文学》、《电影故事》、《上影画刊》等过于侧重图片或文学,也排除在外。另外,因为《电影文学》是《电影世界》的一个子刊,办刊时间大概是2002年1月到8月,就似乎是停刊了;《电影评介》从2003年开始改版为专门介绍DVD的刊物;《新电影》则从2004年下半年开始则改版为“特刊”的形式了,即把之前发表的一些专题按照某种主题结集了(2005年出版过韩国电影完全手册和中国女演员访谈的特刊,但影响不大)。所以,这里主要是《看电影》和部分《电影世界》、《新电影》、《电影评介》的比较,从而突现《看电影》的特点。
一
首先说的是“封面故事”(有时也包括封底的,如2003年第八期)。这是《看电影》的一个重要栏目,大概是从2002年第三期开始固定下来的,并基本上坚持到了现在。
一般的娱乐性电影杂志都是以某个明星或者电影剧照为封面,且封面内容也跟杂志的具体内容有或多或少的关系,但往往都是以娱乐为主,包括《看电影》的早期的封面。但从2002年第三期的有关于金球奖的报道开始,封面固定的成为《看电影》中的一个专题性特别报道,而也出版了一些相对很好的专题,如“爱情百年”专题、张国荣专题等。而同类的《电影世界》,是从2005年第八期开始才真正的有了“封面报告”这个栏目(2006年开始以主要是以明星做封面,也就有时候没有这个封面报告)。而此前,即使有专题,但一般跟封面的图片的关系不大。至于《新电影》、《电影故事》等,更加的没有这种把专题的相关图片作为封面的意识了。
《看电影》的“封面故事”以前更加侧重于一些回顾性或纪念性的专题,不过现在主要是新片或影坛新事的专题报告了,这也跟《看电影》注重新作品新闻的报道的风格有关吧。其实《看电影》的封面故事也可以说是接下来的“特别报道”中的一部分,只不过是更加突出封面的内容,尽管有时封面故事还比不上同期的特别报道中的一些内容文字好看。
如果把封面故事也当成特别报道中的一部分的话,那么特别报道在《看电影》中占大概三分之一的篇幅,有时甚至一半。可见,这是《看电影》里最重要的栏目了。而实际上,特别报道部分也是《看电影》里最有分量的栏目。而《电影世界》和《新电影》的类似栏目则分别称为“专题”和“神话”。
以报道张国荣自杀的专刊为例。张自杀于2003年4月1日,随后各个娱乐报刊相继的报道了这件事。从他死后的第二个星期一开始,《南方都市报》开始了连续五天的对张的介绍、评价等,包括电影、音乐等方面,且以音乐为主(2000年、2001年《南方都市报》都刊登过关于张国荣的音乐的专题)。而四月十号买到的第四期《新电影》以差不多三十页的篇幅纪念张国荣,即《比世界完美——张国荣电影完全纪念版》。不久,第八期《看电影》也以二十来页的篇幅纪念张国荣,并连载了张的传记。可以说,《看电影》以尽可能大的篇幅详细的论述了张的生平,电影,等等。(《电影世界》里对张的纪念刊比较的简单,这里不做论述。)
就具体的文字而言,《新电影》刊登的是表江主笔的《孤独的盛放——张国荣的光辉岁月》;而《看电影》刊登的是小飞、阿郎等共同写作的《诀别张国荣》,并分为他的生平介绍、主要电影作品等四个小专题。“表江是编辑部里唯一的真荣迷,看过张国荣2000年9月16和17日的上海演唱会,她说自己比别人幸运很多,至少有过一面之缘。纪念张国荣的文字她是主笔,看过一稿,觉得太浓,再看二稿,还是太浓,但我知道,她已极度克制”,在刊首语里,晃晃如是说,而读后的感觉确实是很浓很浓的对张的喜爱、怀念之情——不仅仅是一个编辑的角度,更重要的是她深深的溶入了个人的喜好之情,恍若过世的是她的至亲至爱。这是我读过的怀念张国荣的最好的文字。而《看电影》中的专题相对冷静的论述了张的生平、成就等,虽然也包含着深深的怀念,但始终觉得与张有一定的距离,欠缺一份让读者的共鸣感。
这是《新电影》与《看电影》对同样一件影坛事件的不同报道,但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两者文字风格的差异:《新电影》里的文字相对更加的个人化,个性化,也更轻易的引起了读者的共鸣(《新电影》的部分编辑是原来《看电影》中的);而《看电影》的文字风格相对的克制,冷静,似乎只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看电影》中七月雨的专栏也写的比较的个性化,不过缺乏一种共鸣。)
同一期《新电影》中还有一个重要专题是关于第二十二届金像奖的,八个版面。而《看电影》没有同样具有分量的关于金像奖的专题报道(但对于奥斯卡、威尼斯等电影节的报道比较的有分量)。在2002年四月下的《看电影》里,曾办过周星驰的专题,并涉及到了香港金像奖,但重点还是在周星驰的身上。
再看2005年的香港金像奖相关报道(2006年的金像奖像是一块鸡肋,没有味道的鸡肋)。2005年是中国电影一百周年,金像奖也第一次在香港红馆颁发,并有一些相关的纪念百年诞辰的活动。《看电影》以不足十页的版面给予了报道,且大部分是过程的文字性再现或图片,随后是大华语电影的评论。而在四月下半月的《电影世界》中,以三十多页码的篇幅评论了这场百年电影的盛会,并以金像奖的提名影片为基础重点回顾了这二十多年来的香港各类型的电影。这还不包括四月上半月时《电影世界》还借对金像奖的提名名单评论了这二十多年的香港电影的报道。
与报道金像奖较为简单相反的是,《看电影》对这几年的奥斯卡奖、金球奖,戛纳、威尼斯、柏林三大欧洲电影电影节等都有比较详尽的报道与回顾,甚至对一直不为《电影世界》等重视的欧洲电影节、上海电影节等做出一定的专题介绍。(上海电影节是中国的唯一一个世界性A级电影节九十年代初开始举办,两年一次,2001年时达到了巅峰,也改为一年一度。但此后的影响力很小,而今年的上海电影节尽管有不少明星参加,但电影节本身却存在着不小的问题)。《电影故事》在2001年时曾有一个比较详细的专题介绍当时的参赛作品。)
而《新电影》,创刊于2002年3月份,可以说是中国同类电影杂志中第一个详细报道了当年奥斯卡颁奖典礼的杂志(颁奖典礼于北京时间3月24日上午8点开始,而三月底《新电影》开始上市。而当时《看电影》是在四月下半月中详尽的报道),尽管只是比较简单的几个版面。而在同一期杂志中,《新电影》以专题的形式回顾、介绍了陈凯歌的电影作品,并且把该栏目固定为回顾介绍中国大陆电影导演的专题。除了陈凯歌,它还介绍了田壮壮、张艺谋等的电影作品,在2004年年底时还把这些专题集中做了一次特刊。此外,《新电影》还参与了根据王朔的同名小说《看上去很美》等的制作拍摄等。《新电影》一直侧重于中国大陆的电影的介绍评论等,这也可以从它与《看电影》之间的主办单位、协办单位等的比较来看出。《新电影》的主办单位是中国电影集团公司和北京电影制片厂,协办单位是中信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和世纪英雄电影投资有限公司(出品人是韩三平是中国电影集团公司总经理);《看电影》的主办单位是峨眉电影制片厂。几乎每年的中国大陆电影中的重要作品都是由中信集团或世纪英雄出品,像去年的《孔雀》、《无极》等,而峨眉电影制片厂可以说是处于停产电影的状态了,相比较之下,处于中国政治文化中心北京的《新电影》占有地利人和的优势,以中国电影为主;而处于“边缘”地位的《看电影》则侧重于欧美电影了。(由长春电影制片厂主办的《电影世界》则处于两者之间,中国电影和好莱坞电影兼顾。而《电影评介》则侧重于香港电影和大陆电影,绝大部分都是这两者的相关评介。)不过中国电影在这几年不景气,《新电影》成为了纪念性或某一个专题的“特刊”了,且现在几乎销声匿迹了。
由此可见,近五年的《看电影》主要是好莱坞电影的介绍、专题等,积极努力的向国内读者推荐介绍欧美的电影、电影节等,并以其独特的风格吸引了大量的读者。
二
特别报道尽管是《看电影》中的重头戏,但有些内容还是跟国外同类杂志的比较类似,而真正原创并具有分量的是专栏。
《看电影》中最早的专栏是周黎明的,他是国内最知名的影评者,主要的研究方向也是欧美电影,2004年时还编写了两本大部头的《西片碟中碟》(虽然是合著,但他是主笔人),今年还出版了一本介绍好莱坞电影工业的专著。他早期的专栏类似于现在的“美国来信”“法国来信”“韩国来信”等,以介绍和评论新近上映的好莱坞作品为主(当时他还生活在美国,后来才回到广州的),如2002年五月下半月中,他谈论(这里用谈论这词可能不是很好,但周的专栏的语言比较的通俗易懂,像是两个朋友在聊天)的是刚在美国公映不久的《蝎子王》和《数字谋杀案》,分别以“纯粹娱乐”“平庸之作”为标题。不过下半年以后的他的专栏就改变风格为以介绍评论某种电影现象为主了,偶尔也有介绍单独某部作品的,如2003年第三期中的《逍遥法外:比杜撰离奇》、《芝加哥:成功的舞台翻译》。后来也介绍好莱坞的电影工业了,今年出版的《好莱坞启示录》有部分文字就曾经在《看电影》的专栏里刊登过。周黎明的专栏成为了《看电影》中的一个重要角色。
2002年下半年,顾小白、极品影虫、孙昌建的专栏也走进了《看电影》。顾小白是中国年轻一代的影评人中的代表,曾出版过《天亮说晚安》,文字简朴而感人,直指人心的深处。不过2003年开始他退出了专栏的写作。2005年他还出版了一本《等待是一生最初的苍老》,但他的写作风格趋于自恋了,就像是他在关于岩井俊二的电影的随笔所写的那样。在当时的专栏里,顾尝试以不同的方式写电影随笔,也很明显的跟周黎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而跟孙昌建的比较类似。他在十一月下半月中还以日记的形式写了一篇《追日》的随笔,后来的七月雨在专栏中也不少以日记的方式写随笔了,但相比之下,顾的日记比七月雨的好,后者写得很简单,像是记流水帐,而顾的谈论一些相关的东西,文字的形式有些像开始在《看电影》写专栏的周黎明。(顾小白后来还在《电影世界》写过专栏,不过因为一篇关于中国电影的文章而被迫停止了专栏写作。)
极品影虫的专栏几乎都是写单独某部作品的,环绕某部作品谈论相关的背景、文化、风格等,如《中彩体验:我盛大的希腊婚礼》、《点燃奋争的火焰:奔腾年代》、《戏虐和朴素的对接:鲨鱼传说、第49消防支队》等。
相对于极品影虫的专论某部作品,孙昌建的专栏几乎都是就某一种现象或某一个主题写相关的随笔,如《童年往事》,尽管标题来源于侯孝贤的同名电影,但实际上他借这名字评论了侯孝贤的早期的电影作品,又如《符号的狂欢——中国新城市电影》,他论述的是这几年的中国第六代导演中的城市电影,《花眼》、《西施眼》、《我爱你》等。而且,他的专栏里主要是论述中国电影的。2004年时他的这些电影专栏结集出版,书名是《我的新电影手册》(2003年时他就写过一本《我的电影手册》),里面的文章全部在《看电影》的专栏发表过。
七月雨的专栏是2003年四月开始在《看电影》刊登的,一直到2005年年初,风格比较类似极品影虫的。而2004年年底还新增加了一个叫李洋的专栏,他主要是写作五六十年代的欧洲电影的相关评论。2005年年底还增加了范小青的以韩国电影为主的专栏,还有编剧书亚的关于香港电影的专栏。
香港罗展凤的电影音乐的评论也是在2004年年底正式的成为了《看电影》的专栏。实际上,罗展凤的音乐评论自从2002年下半年开始就一直的刊登在《看电影》了,只是之前是在“挺进报”中的“电影音乐”栏目刊登,本质上他的专栏也应该是从2002年下半年开始的了。
于是,《看电影》的专栏比较的完善,既有周黎明的好莱坞电影工业的介绍,又有李洋、极品影虫、孙昌建的分别对欧美和华语电影的介绍,而且还有罗展凤的专门对电影配乐的评论,以及范小青、书亚的对于韩国、香港电影现象的书写,也成为了同类电影杂志中的佼佼者。(范小青的专栏弥补了数年来《看电影》对于韩国电影介绍方面的单薄的状况,毕竟那个 “韩国来信”显得很简单。)
在同类电影杂志中,《电影世界》从2003年开始也有了专栏。开始是Liar和张草等人的,但年底时改版取消了该专栏。2004年下半年后主要是周黎明和谢晓的专栏。周的风格跟在《看电影》中的差不多,而谢晓本身是一个娱乐记者,她从记者的角度谈论中国大陆的电影,如今年三月上半月的《天生丽质徐静蕾》等。此外《电影世界》中还有张静初、梁良等人的专栏,但实际上,《电影世界》中的专栏就像是这两年的不时改版一样,时常的变动,缺少有分量的文章,缺少影响力。虽然从2005年年底开始《电影世界》的专栏相对固定为赛人。秋风、洁尘等几个写手,但分量还是感觉不足。
至于《新电影》,并没有专栏,特别是去年年底以来,它已经变成了一期期的纪念特刊了。
即使单从专栏的角度看,《看电影》也已经成为了中国电影杂志中的数一数二的杂志了。
三
最后简单的谈谈《看电影》的其它一些栏目。除了专栏,《看电影》中还有一些相关的影评栏目,如从一开始就有的“审片室”,再如后来新增加的栏目“天地街66号”、“挺进报”等。“审片室”一般是对新上映的电影作品的评论,一千字左右的简单评论;“天地街66号”往往是就某一方面对大概三部的电影的评论,两千字左右的影评;而“挺进报”是一个读者投稿的影评平台,不乏一些闪光的文字。于是,《看电影》也尽可能的跟读者交流,并让读者参与进来,发表读者的精彩文章。
而《电影世界》中跟“审片室”类似的是“影评实验室”,曾经在2003年下半年开始的改版后办的比较的好,但2004年四月的再次改版变成了“热血疯评”中的一部分,而水准也跟着降低了一些。更何况,“热血疯评”也两三个月就内部变换具体栏目一次,没有形成一定的影响。跟“挺进报”类似的是“288信箱”,但也不时变化的。至于跟“天地街66号”类似的栏目,勉强算得上的是2004年下半年年底开始的“刊中刊”——“影响”吧,但也不是很固定。毕竟,这几年的《电影世界》,几乎每半年到一年就改版一次,栏目变化较大,也说不上有影响。
这里应该说说《新电影》。《新电影》没有专栏,但有一个可以跟“天地街66号”相提并论的栏目“幸福一村55号”,刊登过一些比较好的编辑们的电影评论。而后来改版时变成了一个编辑和读者共同参与的栏目,但并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至于跟“挺进报”相类似的“社区”版块,《新电影》只是维持了大概一年就停止了这个栏目,而且里面刊登的常是一段话的短论。
《看电影》的栏目安排中也通过后来的改版不断的适当的增加了读者参与的内容,尽可能的使介绍、评论、读者参与这三者更多更好的结合在一起。这也是《看电影》深得读者欢迎的原因之一吧。
四
《看电影》是可以说是国内电影杂志中办的最好的,不愧是“中国影迷第一刊”。但是,《看电影》办的好,是相对于同类的国内杂志而言的。其缺点或者说不足的地方,也是很明显的。
最典型的是对于所谓的“大片”的吹捧,从《英雄》到《十面埋伏》再到去年的《无极》,甚至是即将上映的《夜宴》和《满城尽带黄金甲》,《看电影》都在极尽着最好的形容词来赞扬这些作品,如去年的《无极》,居然是用一系列的“极限”来形容《无极》中的动作场面、特效、音响、演员……(这种吹捧现象不仅仅是存在于《看电影》中,国内的大量媒体当时都用了不少的很夸张的词语来形容这部投资最高的作品,而这些,跟影片给人的印象,正好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
而与吹捧所谓的“大片”相反的是,对于国内的小成本电影,《看电影》越来越少的提到(《电影世界》在这方面做的相对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了那么一点点),如今年的《我们俩》、《租期》、《天狗》、《疯狂的石头》等小成本作品,除了2003年时对于《租期》有过一点的报道和今年第14期中介绍了一下《天狗》之外,基本上不再提到这类作品。而对于国外的一些小作品,《看电影》却还是用了很多篇幅介绍。
——更为严重的是,《看电影》所存在的问题,客观的说在国内的电影媒体中都多多少少的存在着,包括一些学术性很强的杂志,如今年第二期《电影艺术》,一系列的文章,用数字来强调了2005年的中国电影是多么多么的辉煌是如何如何的“高奏凯歌”,但是,至于数字背后是怎么样子,却没有说明。我们只是顾着歌功颂德,却忘记了反思






